“‘二因论’是由伊利莫夫提出的社会学理论,该理论认为世间的每一件事的发生、发展和结束都是由两个因素所决定的。而这两个因素就是逻辑和人性。逻辑指的是具有普世性质的推论关系,比如1+1=0,女性方可以生殖等等;但是逻辑并不是一层不变的,其始终处于变动状态,只不过在当期被认为是恒定的。比如在原始蛮荒期,宗教统治着人类,自然大灾害发生后马上就会伴随着宗教赎罪活动,这时的逻辑就是自然与宗教的结合,而进入工业时代,自然灾害伴随着的是人类自救捐赠活动,因此灾害与宗教的逻辑并不适用于工业时代,而只适用于蛮荒时代,而灾害与自救的逻辑同样不适用于蛮荒时代。

虽然逻辑是波动的,但是对一个人一生而言,基本是处于一个稳定阶段,所以可以认为逻辑是恒定不变的,只有少数同时处于蛮荒和工业时代的人而言,其逻辑会出现变化。因此作为社会学假设,通常都认为逻辑是稳定的变数。

故一切事务要想成立首先必须满足逻辑,不符合逻辑的事物是不可能存在的。哪怕看起来不符合逻辑的事务,一旦把逻辑和人性同时考量,就会发现逻辑依然存在。”

——摘自《新纪元百科全书》

 

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炽化状态,黎身边除了留下的一百人还在摇旗呐喊之外,所有的部队也都派下山去支援了。双方所有的战力都已经投入战场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残酷的战争将以两败俱伤的结局告终,双方的将领最后的归宿则是在这次易县攻坚战又或者易县保卫战中以身殉国。

不过天公似乎并不想这么早就让双方的名将凋落,毕竟没有名将的战场不过是机械的运动罢了。正当双方将士都已经绝望而麻木的与对手厮杀时,突然狂风大作,百年难遇的一场大风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易县。

狂风在怒吼,尘土在肆虐,整个天地在瞬间变了颜色,虽然刚过正午,无论是变种人还是人类已经看不清对面的敌人了,虽置身千军万马之中却有如孤独的在宇宙行走,无依无靠。在这一刻人类的智慧无法为自己指明道路,变种人的强壮也无法为自己打破桎梏。刚才还厮杀震天的战场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在强大的大自然面前,任何生物都不过是挣扎求生的蝼蚁罢了。怎么办?每个人的心头都不自然的冒起了一个问号,继续战斗么,但是看不到敌人的战斗叫战斗么?可是在战场不战斗又该如何呢?

黄小仙此刻与杨将军背靠着背,在沙尘暴中徒劳的挥舞着双刀,试图抵御从沙尘中突然钻出的敌人。不过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此时此刻所有人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原地不动,避免伤到友军,也避免走进敌人的阵地。风暴依旧,但是挥舞的双刀却越发沉重了,最后黄小仙认命般收起双刀,勉强眯着眼看着杨将军,“将军,怎么办?”

“敌不动,我不动。眼下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谁擅自行动危险就越大,等风沙小了再做计较。”

“可是就这样傻等着?这沙尘暴来的太快太蹊跷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啊,如果它待个一年半载的,我们岂不要饿死在这?”黄小仙愤愤然。

“正是因为这风暴蹊跷,所以就更要谨慎了。至少这风暴对敌我双方都是公平的,我想此刻敌人也是一团乱麻。”杨将军拍了拍黄小仙的肩膀,不让他有过激的行为。

诚如杨将军所言,此刻的莫利也是毫无头绪,虽然自从核爆攻击后,星月大陆气候开始变得诡异,过去也曾出现过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但是都是事先有所警示的,而且至少可以看清十米开外的人物,远没有今天这么严重,现在自己一个人在此,根本不知道周遭情况,也指挥不了战斗,甚至自己可能正处在敌人的包围圈而不自知。一动不如一静,只能时刻保持警惕,等待风沙散去而已。莫利开始回忆起刚才的战况,敌人突然出现援军,然后与自己对敌的人类部队开始爆发,紧接着似乎有人袭击了敌人。这时候沙尘暴突然来了。那袭击敌人的是哪只部队呢?

是北部战线的爱萨克元帅?不可能,莫利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且不说爱萨克一向与亨利一系不合,就算他愿意摒弃私怨,从他到这至少也得一个月时间,而事实上一个月前爱莎克已经继续发起了西征,对人类的第二次远征实施报复,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增援易县,更何况自己也从来没有向他发起过支援的请求,他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那难道是亨利将军?莫利接着摇了摇头,金雀已经是亨利将军的先遣部队,以亨利将军调动大军的速度,此刻他应该还在路上,更遑论绕过自己直接攻打敌人的老营了。

等等,金雀。莫利脑袋里突然有一道闪电亮起,在敌人援军出现的时候,金雀已经不在城头督战了,然后紧接着敌人老营骚动。难道是金雀?那个逃兵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莫利从内心是否定的,但是理智告诉自己,眼下能够出现在战场的只可能是缺席城头的金雀所部。可是如果金雀带兵出城了,那城内的防守岂不完全空虚了?

与推演战况的莫利一样,杨将军此刻也与黄小仙进行了短暂的讨论。杨将军低头思考了一会,问黄小仙,“小仙,刚才你看见老营里有北府兵的旗帜没?”

“没有。”黄小仙仔细回忆了一下战斗中不经意的回望。

“那你刚才看清了山头上的旗帜么?”

“太远了,看不清。难道你怀疑?”

“是的,你我都知道赫鲁不可能来援,贝克虽然能干,但是他不可能能够预测到现在的局势而放弃大散关来援。那么出现在南山的士兵只可能是消失的……”杨将军没有说完就被黄小仙打断了。

“您意思是黎?”黄小仙激动地喊道,“您意思没有援兵,援兵是黎的北府兵伪装的?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看最有可能。”

在满眼尽是黄土的世界了,双方主将都推演出了与事实相差不远的结论。没有援军,所有自己所谓的援军都是从原有的防守力量里抽调出来的,如果一旦被敌人发现真相,那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莫利和杨将军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四个字“撤退回防”。

可是怎么回防呢?怎么在沙尘暴中即降低相遇敌军的概率又能收拢部队呢?这个难题解决不了,一旦沙尘暴退去,双方的结局依然是同归于尽。

突然杨将军在怒吼的狂风中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声响,一阵似有似无的鼓声仿佛在狂风中冲浪,时而在耳边盘旋时而在后脑翻滚。这声音熟悉又陌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杨将军不禁有点焦躁,如此诡异的战场出现了变数,祸福难测。同时杨将军发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黄小仙突然双目呆滞,眼珠子一动不动仿佛中邪了一般,难道这鼓点还有乱人心智的作用?

“将军,是日常操练的鼓点。”黄小仙有如诈尸般喊道。原来他也听到了这若有若无的鼓点,刚才正死命的与脑海里的声音进行匹配。听得黄小仙一说,杨将军立马也反应过来了,这就是日常操练的鼓点,“向后三步一次,向后三步一次。敲的是这个吧。”杨将军略带迟疑的看着黄小仙。

黄小仙点点头。“恩,我听得也是这个。”

“是谁在打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杨将军不自觉的把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

“不知道,将军,您看我们是照做还是不动?”

杨将军陷入了沉思,如果这是敌人的鼓声,那么极有可能是陷阱,可是这真的会是敌人的陷阱么?

“照做,不过你我背靠背,刀口向外,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应战。”杨将军向身边唯一的下属下达了指令。

“遵命!”

向右五步一次,向右五步一次……向后十部一次,向后十步一次……向后三步向右一步一次,向后三步向右一次……每个指令在下达了五遍以后就换一个新的指令。杨将军和黄小仙背靠着背,完全按照鼓点行动,撞见自己的士兵就立刻收拢到一队;碰到敌人时则在瞬间凭借人数的优势解决茫然的变种人士兵然后继续行动。不一会人类部队就越聚越多,也能听见周遭踩着同样步子的声音,虽然依然看不见,不过想来周遭已经都是自己人了。先前悬在喉咙上的心终于可以放进肚子里了。

沙尘暴渐渐变淡,杨将军一众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老营阵前不到百米了,迷茫的汉顿正杵着大斧望向自己,而在不远处是同样迷茫举着刀的金雀。双方都是一惊,呆看着对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金雀第一个反应过来,拿着刀转身就钻进了依然浓郁的沙尘暴深处。

追?又如何追的到。杨将军等人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加紧收拢部队。除了探马营、重甲营、亲兵卫,赫赫法带领的北府兵也归队了。答案不言自明了,刚才通过敲鼓指引大家的一定是此刻还在南山上的黎了。因为只有处于最高视野的她才可能通过鼓点为大家指路,也多亏了黎,人类大半士兵得以顺利归队。

沙尘暴终于退去了,战场一旁是已经整顿好的人类部队,一旁则是才开始收拢残兵的变种人军队,双方之间隔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打还是不打?杨将军看着已经尽是疲色的汉顿,看着双腿不自觉在晃动的黄小仙,发出了原地待命的指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经历了连番斗智斗勇,人类士兵已经严重透支了体力,加上在沙尘暴中迷失更是让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继续战斗胜算不大。

莫利等人紧张的看着杨将军的部队,当发现他们没有乘机发起第二次攻击时,一边加紧整理队伍,一边开始向城门撤退,最后全部撤回城中,然后重重的关上了城门。

一场生死大战竟然就这样结束了,这个结局在战前没有人能够想到,战后也让人难以相信。不过易县攻防战确实在天公的参与下虎头蛇尾的结束了。